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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拿“全勤奖”带伤上班3天后不治身亡
兰溪锦程人才网  lx321100.cn 来源:互联网  类别:兰溪人才市场信息  更新日期:2012-3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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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家乡是国家级贫困县,高中毕业后南下打工,每天工作11个小时,收入随着最低工资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的杜娟,生前在位于深圳龙岗的福X集团下属的工厂打工。1月5日清晨,杜娟在车间的卫生间里碰伤了头,随后自服布洛芬,坚持上班3天;1月8日,杜娟被诊断出脑出血住院;1月14日,杜娟死亡。洗手间的门为什么会突然猛地打过来碰伤杜娟的头?这到目前为止仍是一个谜。杜娟的工友胡莉透露,这个洗手间的门坏了很久,弹性很大。

  据工友介绍,杜娟想得到的这600元“全勤奖”,按规定是在2011年12月16日至2012年2月16日之间,如果这一期间都在厂里做工,就可以拿到600元奖金。今年1月5日,她在卫生间里撞伤头后为了这600元“全勤奖”,她自服止痛药,忍痛工作了3天,坚持到休息日才去医院,检查后发现是脑出血。一周后,她停止了呼吸。

  无人知晓的碰伤

  杜娟究竟是怎么碰伤的,至今没有找到目击者。而工厂的安全经理更愿意相信,洗手间的门是被冒失的员工用力一推才撞伤杜娟的。

  再过几个月就是杜娟24岁的生日,这是这名看上去面容稚嫩的未婚女工南下打拼的第五个年头。工作证上的照片里,杜娟穿着紫色衣服,梳着长头发,露出高额头,证件上有简要的介绍:“杜娟,品质部,工号080229。”杜娟的工作内容主要是负责产品检测和数据记录,工作的车间是“CNC-PQC房6区”。

  这是一间面积巨大的CNC车间的一部分,在回南天的深圳关外,地板上潮湿的水渍和空气中的细微金属屑混杂,并排站立一人高的CNC数控机床一字排开,终日轰鸣。

  杜娟先后在深圳和东莞的工厂打过工,2009年在姐姐的介绍下来到福X集团,这是一家规模宏大的港资企业,制造包括计算器硬盘驱动器磁头支架,各式精密组件、线圈及配件、计算器数控加工件、柔性电路板等产品。杜娟所在的深圳厂区员工超过1万人,厂区设施齐全,有食堂、宿舍、球场,还建有由三四个医生值班的“社康中心”。

  1月9日,杜娟住院后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口述,由姐姐记录下了一份交给厂方的“事件说明”:“1月5日早上刷完上班卡,7时48分左右去CNC一楼的洗手间洗完手后往外走时,突然洗手间的门猛地打过来,打到头部。当时觉得头晕眼花,伸手扶住水池站了一会,摸一下疼痛处没有流血,只是起了个包,之后就去上班了……”

  为此,深圳市社保局坂田社保站已在厂里贴出了公告,寻找推门撞伤杜娟的员工。显然,这个公告没有结果。

  疼痛难忍的三天

  1月5日上午,杜娟说头被卫生间的门碰伤,之后的一整天精神状态都很差。再之后的两天,她总是捧着脑袋,似乎听力也变得不太好。

  除了胡莉、自己的姐姐和一位湖南籍好友,杜娟没有将自己撞伤的事告诉其他人。

  胡莉向记者表示她很后悔,后悔没有早一点劝杜娟去医院,或者将情况报告给领导。“1月5日上午,她告诉我自己被卫生间的门撞到了头,再之后的一整天精神状态都很差。再之后的两天,她总是捧着脑袋,似乎听力也变得不太好。她姐姐跟她说话,她也听不清。”

  按照规定,进入胡莉和杜娟所在的车间必须穿工作服,工作服是浅色的衣裤配上粉红色的帽子,然而帽子正好遮住了杜娟头上的伤口。“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她的伤口,直到她住院,我都以为只是普通的碰伤。”胡莉叹息。

  胡莉回忆出一些异常细节,那几天除了穿着工作服外,杜娟还一直戴着口罩,“公司并没有戴口罩的规定,我问她为什么要戴口罩,她说牙龈出血,具体没有细讲。”到1月7日,杜娟突然又跟胡莉提到撞伤的事,“她说可能骨折了,我心想怎么会这么严重,带着骨折的痛还能坚持上完3天班?”

  在杜娟的口述中记录,当天的头疼没有影响到工作,到晚上8时50分下班,在睡前吃了一粒布洛芬。到了1月6日,头疼仍未缓解,又继续吃布洛芬。到1月8日,杜娟头痛和头晕都加剧,并出现呕吐,入院检查是脑出血。诊断结果出来后,陪杜娟去医院的同事觉得事情严重,这才将情况报告给了工厂的安全部门。

  “全勤奖”下的梦魇

  “全勤奖”的日期范围包含了春节,因此选择回家过年的工人肯定拿不到,而与此相反,没有回家过年的工人就会格外珍惜这个奖

  “当时想请假去医院看是不是骨折了,我又考虑到600元全勤奖,就想等到星期日不上班再去拍片子。等到8号不上班,我开了转诊证明去医院检查,结果是脑出血,真没想到有这么严重!”杜娟的口述中这样描述。

  据胡莉介绍,杜娟提到的600元“全勤奖”,按工厂规定是指12月16日至2月16日之间,如果这期间都在厂里做工,就可以拿到600元奖金。“在这期间请假不能超过3天,杜娟也许已经把3天假期用了,担心再请假会拿不到钱,又或者是因为舍不得请假,想留到过年再请假。”

  工厂人资部门的负责人坦承:“春节期间回家的工人比较多,我们这个措施目的是鼓励那些坚守岗位的人,没有惩罚性质。有的人比较在乎600元钱,有的人比较在乎和家人团聚,这是自由选择的。”

  金雅是杜娟的同班工友,她和杜娟同样于2009年入职。在她看来,杜娟对“全勤奖”的“遗憾”从入职的那一年就开始了。“我印象很深刻,2009年底到2010年初,厂里也设有这个奖,杜娟因为突患结石住了一次院,长达半个月,住院回来就没能拿到奖金。”金雅回忆说,从那次出院后杜娟的身体一直不错,她们经常一起爬山逛街。

  金雅向记者确认,在规定的期间内请假超过3天就拿不到全勤奖。但工厂人资部门的负责人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解释:“请病假不影响全勤奖的发放,这一点我们在厂里是开过宣讲会专门说明过的。”

  突然到来的死亡

  厂方相关负责人表示,此前从未听说杜娟做过什么手术,或是心脏等有什么问题,在“职工入职登记表”中杜娟填写的“健康状况”是“良好”。

  记者拿到了杜娟在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时的诊断病历,记者看到“入院诊断”有3条:“1.脑出血(右额叶及蛛网膜下腔)。2.右额颞部头皮挫伤。3.慢性中度贫血。”

  1月8日,杜娟前往医院就诊的当天下午就直接住进了ICU重症监护病房,CT检查显示“右额叶脑出血(量约20ml)”。

  1月11日,杜娟在龙岗区第二人民医院做了了开颅手术,手术全称为“右额颞顶开颅脑内血肿清除+去骨瓣减压术”,主刀医师姓苗。

  1月13日12时杜娟出现呼吸心跳停止,经过抢救后血压心跳恢复。当天下午,深圳市人民医院杨超博士前去会诊,表示支持龙岗区第二医院的诊治,考虑不排除卡瓣综合征。

  1月14日13时20分,杜娟的心跳再次停止,血压测不了,双瞳散大到7.0mm,光反射消失。抢救持续到下午14时25分,监护仪仍显示心率、血压系数均为0,心电图为一条直线。

  在医院为杜娟做的“死亡诊断”中有一句是带问号的诊断:“心率失常,频发房性早搏,急性左心衰,风心病瓣膜置换术后;卡瓣综合症(征)?”另一条则指出了“脑出血(右额颞叶及蛛网膜下腔)、脑疝”,另外还有“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紊乱”、“中度贫血”、“多器官功能衰竭”、“周围性呼吸循环衰竭”等共7条诊断。

  记者在病历记录中还看到,杜娟“3年前于郑州胸科医院行风心病人工瓣膜置换手术,术后一直口服华法令抗凝治疗,未监测过凝血功能;平素营养差”。

  理赔问题成僵局

  采访中,福X集团的相关负责人向记者展示了该公司处理杜娟事件的相关材料,称1月8日杜娟受伤后,该公司第一时间安排专人跟进,积极帮助治疗,并于1月12日向安监办做了事故报告,并与杜娟家人到深圳市社保局坂田工作站提出了工伤申请。杜娟不幸去世后,深圳市社保局坂田工作站工作人员于1月16日到福X公司对杜娟是否属于工伤的问题进行了调查。随后,该公司拟定了后续事项处理方案。

  记者看到,这份于1月18日拟定的《杜娟后续事项处理方案》详细列出了赔偿金额,方案提到在社保站工伤认定结果出来之前,愿意预先按非因公死亡的补偿待遇,为杜娟家属垫付丧葬补助费、供养直系亲属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。上述费用按深圳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4205元的标准支付15个月,合计63075元。若最后的认定结果属因公死亡,则其家属应享有的待遇由社保支付。此外,为安抚家属并出于人道主义的援助,该公司愿意支付10万元抚恤金,并协助其家属处理好善后事宜。

  杜娟的家属则希望公司能提供精神损失、亲属来深圳的食宿费用等方面的补偿。为此深圳市龙岗区各级政府部门介入,几经协调后家属方要求的金额确定在28万元,这场“议价”协商持续甚久,“16万”和“28万”这两个数据存在着巨大的差距。

  福X公司的一位负责人坦承:“我们这么大的集团,不会缺这几万块钱,但赔钱要赔得有道理,我们希望有法可依正当地赔偿。否则如果以后再出这样的事故,家属闹一闹厂方就松口,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来闹了?”

  目前,由于双方分歧太大,又都不肯作出退让,因此这起纠纷尚未解决。

  摘自《南方日报》/蒋哲 刘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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